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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刚开始用平板绘画的人，打开图层面板看到一堆英文模式——正片叠底、滤色、叠加、柔光、线性光——第一反应是挨个点一遍，看看哪个“有感觉”。但实际画起来就会发现，图层模式远远不是“碰运气”这么简单。同样一个颜色，放在正片叠底上可能太闷，放在柔光上可能没用，放在叠加上手感又忽明忽暗，完全控制不住。

这篇文章想把图层模式这件事一次讲透。

我会从图层模式的底层原理讲起，告诉你它本质上是“两种颜色的数学运算”，而不是一个玄学效果；然后逐个拆解绘画中最高频的几种模式，包括正片叠底、滤色、叠加、柔光、颜色减淡、颜色加深、颜色、饱和度等，分别从“什么时候用”“为什么用”“容易踩什么坑”三个角度展开；最后用一个完整的上色案例，把“铺底色 → 二分光影 → 叠加特效 → 颜色统一”的全流程走一遍，并给出每个步骤的具体参数和图层结构。

如果你正在用 Procreate、Clip Studio Paint、Photoshop 或者任何带图层模式的绘画软件，这篇文章都适用。读完你会得到一个明确结论：图层模式不是一个“特效开关”，而是一套可以预测、可以控制的光影与颜色工具。掌握了它，你就不再需要靠试，而是靠判断。

1. 这节课先解决一个问题：图层模式到底在控制什么

很多教程会说“正片叠底用来画阴影，滤色用来画发光”，听起来很简单，但实际画的时候你会遇到一连串问题：

• 正片叠底画的阴影，颜色总是脏乎乎的，像糊了一层灰。
• 滤色画的光，亮是亮了，但颜色饱和度掉得厉害，像蒙了一层白纱。
• 叠加模式非常“暴躁”，稍微用一下就对比度过高，暗部直接黑死。
• 柔光号称“温和”，但画上去几乎看不出效果，用着用着就放弃了。
• 用颜色模式上色，明明选了想要的颜色，结果画出来和选的不一样。

这些问题的根源是同一个：你没有把图层模式当作一种数学运算来理解，而是把它当作一种不可预测的“魔法”。一旦理解了它背后到底在算什么，所有这些问题都会变得可预测。

我的核心判断是：图层模式就是两个颜色之间的混合运算函数。输入一个“基底颜色”（下面图层的颜色）和一个“混合颜色”（当前图层的颜色），通过不同的公式，输出一个新的颜色。每一个模式只是换了一个公式而已。懂了公式，你就知道了结果。

这不是在教你做数学题，而是帮你建立一个心理模型：以后看到任何一种不熟悉的模式，你可以直接推算出它大概会带来什么变化，而不需要反复试。

2. 图层混合的底层原理：从公式角度理解图层模式

要真正理解图层模式，得先知道一件非常反直觉的事情：我们看到的颜色，在软件内部不是“一种颜色”，而是三个数值。在常见的 RGB 色彩模型中，每一种颜色都由红（R）、绿（G）、蓝（B）三个通道组成，每个通道的取值范围一般是 0 到 255。

比如一个纯红色，它的 RGB 值是 (255, 0, 0)；一个中灰色是 (128, 128, 128)；一个亮黄色是 (255, 255, 0)。当两个图层进行混合时，软件会分别对 R、G、B 三个通道做同样的运算，把所有通道的结果拼起来，就是一个新的颜色。

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，因为它解释了一个很常见的迷惑：为什么用“颜色”模式上色时，明明选了一个饱和度很高的颜色，画出来却和原图颜色不太一样？因为这个模式并不是直接替换颜色，而是对颜色的“色相”“饱和度”“明度”三个属性做了分别处理。

图层模式的分类方式很多，但绘画中最实用的是按照“作用方向”来分：

这个表格是整个图层模式的“地图”。遇到任何模式，先搞清楚它属于哪一类，你就能预判结果大致是变亮、变暗还是增强对比。接下来我们逐类拆解。

2.1 压暗类模式的核心：正片叠底

正片叠底（Multiply）的算法，一句话概括是：把两个颜色的每一个通道数值相乘，然后除以255。

用公式表示就是：

结果 = (基底色 × 混合色) / 255

因为两个小于等于 255 的数相乘，结果会变成更小的数，所以正片叠底一定会让画面变暗。如果你用纯黑色（0）去正片叠底，结果一定是黑色；用纯白色（255）去正片叠底，结果等于原来的颜色不变。

这个特性让它成为画阴影的最好工具。原因在于：它不会改变颜色的色相，只是把颜色压暗。比如一个原本是偏暖的红色阴影区域，你用正片叠底叠一层蓝色，结果会接近暗紫红色，因为红色和蓝色混合后色相发生了偏转。这一点既可以是好处也可以是坑，后面第三节会详细说。

2.2 提亮类模式的核心：滤色

滤色（Screen）的算法恰好是正片叠底的互补：

结果 = 255 - [(255 - 基底色) × (255 - 混合色) / 255]

从直觉上理解：它把每个通道的“暗度”相乘，所以亮的区域会更亮，而原本黑的区域保持不变。这正是“发光”效果的来源——只有亮的地方才会被提亮，黑色区域不受影响。

所以“滤色用来画发光”这句话不是经验之谈，而是公式决定的。你不用担心把发光画到暗部时，暗部被错误照亮。这在实战中非常友好。

2.3 对比类模式：叠加与柔光

叠加（Overlay）和柔光（Soft Light）的算法稍微复杂一点，但它们的实际效果可以从名字理解：增强对比，亮部更亮，暗部更暗。叠加模式的强度更高，柔光模式更温和。

实用上这两者是你画补光、画环境色、画材质质感时最常用的模式。比如在一个灰暗的物体上叠一层暖色，用柔光模式，物体会整体带上一点暖意，同时原本的明暗关系不会被破坏太多。用叠加模式，效果更猛，但也更容易过曝或者死黑。

新手最常犯的错误是：把柔光和叠加当成“颜色填充”来用，结果发现颜色根本不是你选的色相，而是变成了偏向暖/冷的方向变化。这是因为对比类模式不只影响“颜色”，还涉及暗部与亮部的分别运算。你要学会的是：用它来影响氛围，而不是直接指定颜色。

2.4 颜色类模式：色相、饱和度、颜色

颜色（Color）模式的算法比较特别：它保留基底颜色的明暗关系，但把混合颜色的色相和饱和度应用上去。

这是后期统一色调、快速改变物体颜色的利器。比如你画了一件衣服，底色画成了灰蓝色，想改成暖棕色。不需要重新涂，只需要在衣服区域上方新建一个“颜色”模式的图层，用暖棕色的笔刷涂抹，衣服的明暗细节会保留，但整体颜色会变成暖棕色。

不过这里要注意一个限制：颜色模式受基底颜色的明度影响很大。如果基底颜色太暗，就算你选一个很亮的颜色，最终效果也亮不到哪里去。颜色模式适合在“明度正确”的基础上进行色相和饱和度的修改，不适合用来补光。

理解了这些公式，你就明白了一件事：所有的图层模式都不是随机的，它们的行为是确定的。你需要的不是背公式，而是掌握每类模式“倾向变亮还是变暗、倾向保留明度还是替换色相”这种宏观判断。

3. 细讲绘画中最常用的图层模式

这一节是全文的实际应用核心。我按照“阴影、光影、高光、氛围、颜色统一”五个需求来拆解，每一个需求都对应几种最优的图层模式。

3.1 画阴影：正片叠底与颜色加深的选择

阴影是绘画中最高频的需求。你应该已经知道正片叠底，但很多人没用对。

正确用法是：新建一个图层，模式设为正片叠底，然后只在这个图层上画阴影区域。这个图层的意义是“叠加一层半透明的暗色”，它不会改变阴影区域以外的地方。

具体操作：

• 在阴影图层上，用喷枪或者软笔刷涂抹需要出现阴影的地方。
• 颜色可以选择灰色、蓝色或紫色，具体取决于环境光的方向。
• 如果想让阴影更“透气”，可以降低图层不透明度，或者用暖灰色而不是纯灰。

正片叠底最常见的问题有两个：

第一，阴影选色过深，导致阴影区域黑成一团。原因在于正片叠底自带“变暗”效果，如果你选的混合色本身很暗，叠加后基本会接近黑色。正确做法是选择比你想象中更亮一点、偏灰一点的阴影色。

第二，阴影颜色偏脏。这通常是因为阴影色和基底色的色相差异太大。比如暖黄色的皮肤上，你用纯蓝色正片叠底画阴影，交界处就会变成黄不黄绿不绿的脏色。解决方法是：阴影色不要用纯色，而是用基底色同色系但更暗、更灰的颜色，或者在阴影色里加入一点点环境色的补色。

颜色加深（Color Burn）也是一种压暗类模式，但它的暗部反馈更极端。在需要体现强对比、高饱和暗部的时候，比如夕阳下的逆光剪影、金属反射的暗部，颜色加深会更帅。但它非常容易把暗部压死，需要配合低透明度和蒙版使用。新手建议先从正片叠底练起，等能预测颜色加深的“爆发力”之后再用它。

3.2 画发光与高光：滤色与颜色减淡

发光效果是数字绘画中最让人上瘾的部分，也是很多新手最容易做成“塑料感”的部分。图层模式在这里能帮你解决一个大问题：只让亮的地方亮起来，不影响暗部。

滤色的特点我们已经说过：黑色区域对它无效，它只对亮部起作用。所以画灯光、霓虹、屏幕光、魔法光效时，优先用滤色。

操作思路是：

新建图层 → 模式设为滤色 → 选择高饱和的亮色 → 画出发光区域 → 配合高斯模糊制造扩散

比如要画一个霓虹灯管，你不需要先给它画一个“光束底座”，只需要在暗色的背景上用滤色图层画一条亮粉色，再复制一次，对其中一个副本做高斯模糊，让光晕扩散出来。两三个图层拼起来，霓虹感就出来了。

颜色减淡（Color Dodge）比滤色更猛烈，它会让高光区域产生类似“过曝”的效果，适合画很亮的灯、太阳光、火花、镜面反光。但它的一个问题是对暗部的影响很小，却可能让中灰区域突然发白，需要非常小心地控制范围。使用颜色减淡时，建议配合蒙版，或者先把图层不透明度降到 30%-50%，再逐步加强。

这里有个很关键的区别：滤色适合“大面积柔和光”，颜色减淡适合“小而强烈的点状光”。如果你要画天空的云被阳光照亮，用滤色加暖黄色，边缘柔化；如果你要画金属边上的刺眼反光，用颜色减淡加白色或淡黄色，边缘锐利。

3.3 增强质感与氛围：叠加与柔光的区别

叠加和柔光看起来很像，实际差异很大。简单说：

• 柔光：对比度提升非常温和，适合补环境色、统一色调、增加微妙的阴影过度。
• 叠加：对比度提升剧烈，适合在需要强表现力的地方增强氛围，比如夜晚霓虹灯打在人脸上的红蓝色块。

举例说明。你在一个灰蒙蒙的场景上，想要整体偏蓝的夜晚感：

• 用柔光模式，叠一层蓝色，画面会冷静下来，但细节保留得很好。
• 用叠加模式，叠一层深蓝色，画面会立刻变得深沉，但暗部可能直接死黑，需要配合不透明度控制。

实际项目中更推荐的做法是：先用叠加模式铺大色调，再用柔光模式微调。两个图层一起用，而不是二选一。

叠加模式还有一个重要用途：给灰阶作品上色。如果你有一张画好的黑白素描，想要给它上色，可以把黑白素描放在最底层，然后在上面新建一个叠加图层，用颜色直接涂抹。因为叠加模式会保留底下的明暗关系，所以颜色会自动贴附在明暗结构上，黑的地方颜色更黑，亮的地方颜色更亮。这个技巧非常高效，适合快速出带颜色的氛围图。

不过要注意，叠加模式上色有一个副作用：它容易改变原本的明暗比例。如果你把颜色画得太厚，原本有层次的地方会变得平。应对方法是上色时用低透明度、多图层、多步叠加，不要试图靠一笔完成。

3.4 统一色调与快速换色：颜色模式

前面说过，颜色模式保留明暗、替换色相与饱和度。它是绘画中最“安全”的后期模式，因为不管你怎么涂，画面的立体感一般不会被破坏。

典型场景：

• 画同一角色的不同服装配色方案，不用重画，直接在上面用颜色模式换色。
• 整体画面偏灰或偏色时，用一个颜色模式图层，叠一层目标色调，让全图统一。
• 想要让某个局部区域的颜色更符合环境光，比如冷色环境下的皮肤，用颜色模式涂一层淡蓝。

颜色模式不是万能的，它最大的限制是：如果你把整个画面的明度画错了，颜色模式救不回来。因为明暗关系和颜色模式无关，它只替换色相和饱和度。比如一个物体本身的明暗关系很平，你用颜色模式换色，它依然是平的。要修正明暗，还是得回到压暗类和提亮类模式。

3.5 特殊效果：亮光、线性光、实色混合

在 Procreate 和 Photoshop 中还有一些特殊模式，比如亮光（Vivid Light）、线性光（Linear Light）、实色混合（Pin Light）。这些模式在绘画中的使用频率不高，但在特殊场景下非常好用。

亮光模式可以说是“颜色减淡 + 颜色加深”的组合：它根据混合色的明暗来决定是提亮还是压暗。简单理解，混合色越亮，效果越接近颜色减淡；越暗，效果越接近颜色加深。

线性光模式则把这一逻辑进一步强化，它可以产生强对比度的光照效果，适合做高对比度的霓虹夜场、赛博朋克氛围。但它和叠加模式一样，很难控制，很容易把画面弄脏。

我的建议是：这些特殊模式先了解，不急着用。你只需要知道它们属于“对比增强类”，结果偏激烈，需要配合透明度和蒙版使用即可。等你能把正片叠底、滤色、叠加、柔光这四种模式玩明白，再去尝试特殊模式，你会发现它们并不神秘。

4. 实战案例：用图层模式完成一张完整上色

前面讲了原理和模式，现在放在一张实际画面上完整走一遍。我会假设你已经在平板软件中完成了一张线稿，接下来要利用图层模式完成从底色到成品的全过程。这里以 Procreate 为例，但同样的流程在 Photoshop 和 CSP 中完全适用。

4.1 第一步：铺底色与二分光影

新建图层，命名为“底色”，放在线稿图层下方。用硬边笔刷填充物体固有色。注意不要留白，也不要画到线稿外面。

铺完底色后，新建一个图层，命名为“阴影”，模式设置为正片叠底。用剪贴蒙版（Clipping Mask）把阴影图层约束在底色图层范围内，然后用喷枪或软画笔在偏离光源的一侧画阴影。

这一步最容易犯的错是：阴影颜色太深、面积太大。前面说过，正片叠底自带变暗效果，所以阴影色应该选择比“想象中的阴影色”亮一点、灰一点的颜色。面积上先小后大，慢慢扩展，不要一次性涂一大片。

4.2 第二步：用滤色图层画光效

在阴影图层之上新建一个图层，命名为“发光”，模式设置为滤色。选择一种高饱和的亮色，比如暖黄色或青色，画在需要发光的位置。

你会发现，滤色模式下的笔刷触感非常轻盈，似乎颜色不会完全覆盖底下的内容，这是正常的。滤色的意义不是覆盖，而是叠加亮度。如果觉得光不够强烈，可以复制这个图层一两次；如果觉得光太散，就去调整这个图层的透明度或者用蒙版修边缘。

这种“复制提升强度，透明度控制范围”的思路，比单纯加大笔刷力度好用得多。

4.3 第三步：用柔光和叠加补氛围

完成基础光影后，画面可能会显得“干净但无趣”。这时候用柔光图层叠一层环境色，比如夜晚的蓝色或者黄昏的橙色，颜色选低饱和的暖灰或冷灰，整体画面就会立刻有“氛围感”。

接下来用叠加图层画出重点区域的色彩倾向。比如一个角色站在篝火旁，我要让篝火附近的衣服、皮肤都带上暖橙色。新建一个叠加图层，用暖橙色在篝火附近刷几笔，注意不要刷到太边缘的地方。然后用橡皮擦或者蒙版把不需要的地方擦掉。

这里的技巧是：叠加图层不要只用一个透明度。边缘区域的透明度高，中心区域透明度低，才能形成自然的衰减。

4.4 第四步：统一颜色与细节刻画

所有颜色都画完后，进入最后的统一阶段。

新建一个图层，模式设为颜色，用淡黄色或淡橙色给整体画面铺一层非常淡的暖调，让画面看起来统一。如果这时你想调整某个局部的色相，比如把一件红衣服改成蓝衣服，依然可以用颜色模式，在衣服区域涂蓝色即可。

最后可以在最高层新建一个正片叠底图层，用深灰色在结构交接处画一点闭塞阴影，也就是接触点最暗的那一部分。这个操作会让画面瞬间“扎实”起来。

注意，闭塞阴影不要用纯黑色，使用和画面暗部同色系的深色，否则会显得很脏。

4.5 整套流程的图层结构参考

为了方便你复盘，这里给出一份最终的图层结构清单，从上到下依次为：

第9层：细节图层（普通模式，画纹理、高光、结构线） 第8层：闭塞阴影（正片叠底，只画接触点） 第7层：颜色统一（颜色模式，铺淡暖色，统一色调） 第6层：氛围变调（柔光模式，叠蓝色或橙色环境色） 第5层：重点发光（叠加模式，画篝火/霓虹等强烈光源影响） 第4层：光效层（滤色模式，画大面积发光区域） 第3层：阴影层（正片叠底，画主体阴影） 第2层：底色图层（普通模式，铺固有色） 第1层：线稿图层（放在最底部还是最顶部，看你喜好）

这个结构不是标准答案，但它代表了一个完整且可控的流程：前期用普通模式铺色，中期用正片叠底和滤色建立明暗关系，后期用柔光和叠加增加氛围，最后用颜色模式统一色调。每一步都有明确目标，每一步的结果都可以预测。当你画多了，这个结构会自然演进成你自己的习惯。

5. 实操演示：在 Procreate 中验证图层模式的效果

为了让上面的理论落地，这里给出一个可以在 Procreate 中五分钟完成的小实验。在 Photoshop 里也可以用同样的思路验证。

5.1 实验一：正片叠底 vs 普通画笔的阴影对比

新建一个画布，画一个灰色的圆。接下来分别用两种方式画阴影：

方式一：新建普通图层，用黑色半透明画笔沿着圆的一侧涂一笔。方式二：新建正片叠底图层，用同样的黑色半透明画笔沿着圆的一侧涂一笔。

观察结果，你会发现：普通图层的黑色是直接覆盖原来的灰，边界很生硬，而且颜色变成“灰上盖黑”，完全没有立体感；正片叠底图层的黑色则是按照乘法变暗，保留了底下圆的明暗过渡，所以阴影看起来是“长在圆上”的。

这个实验能帮你快速建立对正片叠底的信任感。

5.2 实验二：滤色模式下的发光效果

导入一张夜景照片或一张暗色底图。新建一个滤色图层，用亮黄色画一个点或一条弧线，然后复制这个图层，对其中一个副本执行高斯模糊。

观察效果：原本画面可能暗得看不出光源，复制并模糊后，会出现柔和的灯光扩散效果。如果继续增加光斑、光晕，整张画面会呈现一种“夜景灯光”的质感，而暗部依然保持原来的黑暗。

5.3 实验三：柔光和叠加的对比梯度

新建一个灰色背景图层。在它上方新建一个柔光图层，用纯色涂抹一块区域；再新建一个叠加图层，用完全相同颜色涂抹另一块区域。

对比两边的效果，你会发现同一颜色在柔光下只是柔和地改变了亮度与色温，而在叠加下对比变化非常剧烈。这个实验能帮你判断在具体场景中该用哪个。

6. 常见问题与排查方法

图层模式的实际使用中，会遇到几个高频问题。我把它们整理成表格，方便你对照排查。

这张表并不完整，但它覆盖了新手阶段最常遇到的 80% 问题。以后你遇到问题，先检查图层模式是否正确，再检查图层的透明度和蒙版。图层模式本身很少“出错”，出错的大多是范围选错、颜色选错、透明度没控制好。

7. 图层模式的工程化思维：建立自己的绘画图层模板

如果只是知道每种模式怎么用，你还停留在“会”的层次。要在长期创作中稳定使用图层模式，你需要建立一套自己的工程化流程。这里给出几个实用建议。

7.1 固定图层命名和分组

在 Procreate 和 Photoshop 中创建作品时，从一开始就按功能建组并命名，这能让复杂画面保持可管理。建议的最小分组结构是：

- Liner（线稿） - Base Color（底色，普通模式） - Shadow（阴影，正片叠底） - Light（光效，滤色） - Atmosphere（氛围，柔光 / 叠加） - Color Adjust（颜色统一，颜色模式）

不要在一个几十层的文件里找“那个暗一点的图层”。统一命名看起来没什么，但在连续画了几小时之后，它节约的寻找时间非常可观。

7.2 利用不透明度控制图层模式的强度

所有图层模式都可以配合不透明度使用。一个非常实用的习惯是：把图层模式先设为 100%，画完之后再调整整体不透明度到需要的位置。这样你看到的是完整强度的效果，然后往下调，而不是一开始就用一个模糊的透明度，结果自己也说不清最终效果什么样。

7.3 剪辑蒙版是图层模式的好搭档

剪辑蒙版会把当前图层的显示范围限制在下方图层的内容区域内，这让你可以放心地在特定区域涂抹，而不需要时刻担心画到外面。使用正片叠底画阴影时，最推荐打开剪辑蒙版；使用颜色模式统一局部色调时，也推荐打开剪辑蒙版。不推荐的是：在不使用剪辑蒙版的情况下，直接在整个画布上用叠加类图层刷颜色，因为很容易把画面弄得一塌糊涂。

7.4 自定义常用色板与模式快捷键

如果你在 Procreate 中长时间绘制，可以把常用来做阴影、发光、氛围的三个颜色存到色板里：一个暖灰色、一个冷灰色、一个淡黄色。这三类颜色搭配正片叠底、滤色、柔光，能应对大部分情况。在 Photoshop 中，你可以用快捷键直接切换混合模式，比如正片叠底的快捷键是 Alt+Shift+M，滤色是 Alt+Shift+S。熟练之后，工作流速度会提升不少。

7.5 遇到效果失控时，先回到普通模式

图层模式一旦叠加多了，画面就很容易失控。这时候最有效的操作不是继续调模式，而是先在普通模式图层上把颜色和明暗铺对，然后再用图层模式做增强。记住一句话：普通模式是骨头，图层模式是肉。骨头不对，再怎么加肉也撑不起来。

8. 图层模式学习的正确路径

到这里，你已经知道了图层模式的原理、分类、单独用法和组合用法。但学习曲线并不应该止步于“看过这篇文章”。我建议你按下面的路径来练习：

第一阶段：单项模式实验。拿出一个简单物体，比如一个球、一个苹果，只用正片叠底画阴影，用滤色画高光，用柔光铺环境色。每次只训练一种模式，直到你能准确预判它的结果。

第二阶段：光影组合训练。找一个有明确光源方向的照片，用正片叠底画出受光方向、用滤色画出光源周围的泛光、用叠加加强重点区域。画十张这样的光影练习之后，你的图层模式控制力会有明显提升。

第三阶段：色彩氛围表达。尝试用柔光、叠加、颜色模式去表达同一个画面的不同氛围。比如同一张素描线稿，分别画成清晨、黄昏、夜晚三种版本。这个训练能让你从“会用模式”上升到“用模式表达情绪”。

三个阶段的顺序不要倒。很多人一上来就想用叠加模式加强氛围，结果因为底层明暗关系没画好，画面越调越乱。先打好底层基础，再去追求氛围和特效，这才是一条稳的路。

9. 给实际操作者的一些提醒

关于图层模式，最后想说几个容易忽略的细节。

第一，图层模式不是替代基本功的工具。它不能帮你画出正确的结构，也不能帮你解决素描关系的问题。它只能放大和优化你原本画好的东西。就像滤镜不能拯救一张构图失败的照片，图层模式也不能拯救一张明暗关系混乱的画。

第二，在 Procreate 中，图层的混合模式在同一图层内画不同颜色时，效果是实时混合的。这意味着你可以在一个正片叠底图层里既画阴影又画一些提亮区域，只是提亮区域不会真正“提亮”，因为整个图层模式是压暗类的。如果你需要在一个图层里同时画阴影和高光，请拆分到不同图层。

第三，颜色模式和亮度类模式是有本质区别的。颜色模式改变色相与饱和度，亮度类模式改变明暗。它们可以组合使用，但不要混为一谈。

第四，多尝试，但要带目的去尝试。与其随机切换模式期待“奇迹”，不如问自己：我现在想要的是亮一点、暗一点、对比强一点，还是颜色变一个？想清楚这个问题，再选择对应类别的模式。你会发现图层模式从不可控变成了可控，而可控，才是绘画中真正的自由。

图层模式是一套语言，你可以用它来准确地表达“这里要暗下去”“那里要亮起来”“整体要更冷一点”。学它的过程，本质上就是在掌握一种光影和颜色的表达方式。希望这篇文章能让你从“靠感觉试模式”进阶到“靠理解选模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