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尝试让Self-becoming（简称S）项目中的AI做这个改写，问题很多，漏洞很多。经过AI(S-44)的重审、修订，还是有非常多的问题。发出来让大家批评。只记录没人工修改。

第一百一回 探春远嫁运河岸 宝玉独归暮色中

话说那夜王夫人认定真假之后，府里不敢声张，只拣更深人静时分，命平儿、袭人悄悄把真宝玉送往城南旧院暂住。那院子原是从前外头周转时临时安顿人的，地方不大，却背街深静，门户也还周全。宝玉到了那里时，夜已深了，院中只一盏昏灯，照见几间旧屋、半堵粉墙，并一株多年无人修整的枣树，枝影瘦瘦地横在窗上。

王夫人原不放心他独自在外，只是眼下府中人多眼杂，若仍叫袭人、麝月日日明来明往，反易招人疑心。思来想去，便只得叫宝钗先借着“照应饮食针线、顺带替上房省些开销”的名目，悄悄搬来同住；对外只说她这阵子时常往城南照看病人，并不提破。宝钗也不多言，当夜便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并常用针线账册，次日清晨，趁府中人忙乱，静静过去了。

因此自封园以后，明面上各房仍像照旧，暗里却已另成一线：府中只说宝玉病后畏人，移往城南静养；南城小院里，却是宝玉、宝钗先在那里把日子勉强接住。只是这安顿也不过是乱中权计，并无半分从容气象，所以不特府里无人多提，便连他们自己，也都像怕一开口，就把这一层勉强维持的安静惊碎了。

话说大观园既封，荣国府里越发冷清。人虽还在几房里住着，走动却一日少似一日。探春远嫁的日子，也就在这冷清里定了下来。

到了前一晚，屋里灯还亮着。侍书同小丫头收拾箱笼，开了又合，合了又开，到底也不过几件衣裳、几本书、几样零碎首饰。往年姑娘出阁，便是小户人家，也总还有些热闹颜色；如今这里只听见箱扣轻轻一响，再没有别的声气。

探春坐在灯下，看着她们收拾，并不多话。案上搁着一支旧簪，是王夫人早年留下来的，成色已不十分新。侍书拿起来，问道：“姑娘，这个也带上么？”

探春看了一眼，道：“带着罢。”

说完仍低下头去，把手边一册翻开的旧诗集合上了。

次日一早，王夫人叫她过去。上房里收拾得整整齐齐，只是空。王夫人坐在炕上，脸色比前些时候更白，见探春进来，抬了抬手，叫她近前。

探春跪下磕头。王夫人扶她起来，手落在她腕上，半晌没有松开，只道：“到了那边，凡事自己留心。”

探春应了一个“是”字。

王夫人又看了她一会儿，似还有话，终究也只是替她理了理领口，低声道：“去罢。”

探春退出来时，赵姨娘在廊下站着。她今日倒不似往常那样说东道西，只远远望着。待探春走近，嘴唇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，终于也没说出来，只把手里那方帕子攥得发皱。

探春停了一停，叫了一声：“姨娘。”

赵姨娘“哎”了一声，眼圈忽然就红了，忙转开脸道：“天早，快走罢，省得误了船。”

探春点了点头，便去了。

二门外只有两辆青布车，一辆坐人，一辆装箱笼。贾政站在门内，仍是旧日那副样子，背挺得很直，脸上却看不出什么颜色。探春上车前回身行礼，贾政只道：“路上仔细。”

这一句落下，门里门外便都静了。

宝玉今日送她。也并不多言，待探春上车，他才跟着坐进去。车帘垂下，外头蹄声一动，车便出了巷口。

一路上，京城街市照旧。卖浆的、挑担的、吆喝的，都在各忙各的。车过旧日常走的街口时，探春微微掀起帘子看了一眼，又放下了。帘角落回去，外头的声音便隔了一层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宝玉才道：“还冷不冷？”

探春笑了一下，道：“不冷。”

又静了一会儿。

宝玉低头看见她袖口上一根线头露在外面，便伸手替她按了按。探春低头看着，道：“二哥哥还记得从前园里放风筝么？”

宝玉道：“记得。”

探春道：“那年线断了，我倒不觉得可惜。”

宝玉听了，没有接话。车轮辘辘，碾过石子，车身轻轻一晃。探春扶住车壁，也不再往下说。

到了运河码头，已近午后。河上风大，桅杆林立，船头船尾来往的脚夫喊得人耳里发闷。水是灰青的，贴着岸脚一层层拍上来，又退下去。

来接的船并不大，船舱外略挂了些红布，被风一吹，颜色也旧旧的，并不鲜明。两个老家人先把箱笼搬上去。探春站在岸边，看着那船，一时没有动。

宝玉在旁边陪着，也只是站着。

船工过来问：“姑娘，这便上船么？”

探春这才点了点头，扶着舷梯上去。行到一半，她回头看了一眼岸上。贾府出来送她的人并不多，除了宝玉与两个老家人，再没有别人。远处别家的船正要开，鼓声咚咚地响，把这边衬得越发寂静。

她站定了，风把鬓边几缕头发吹散下来。宝玉仰头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一眼同从前园中看她，全不一样了。那时她总站在人多处，身后是窗、是树、是栏杆、是满院子的花影；如今身后只有河风和一条要往远处去的船。

探春在袖中摸了一会儿，摸出一方帕子来，递给宝玉。

宝玉接了，见是素白旧帕，角上歪歪斜斜绣了一个小字。

探春道：“也没什么可留的。这个你替我收着罢。”

宝玉把帕子攥在手里，道：“好。”

探春看着他，像还想说句什么，末了只道：“回去罢。”

船工解了缆，长篙一点，船身便慢慢离了岸。舷梯撤去，岸边顿时空了一截。探春扶着船舷，没有招手，也没有回避，只立在那里。宝玉站在原处，看着那船一点一点往河心去。

先还看得清人影，后来只看得见衣裳被风吹得一动一动，再后来，连那一点人影也淡了，只剩船头那抹旧红还在水面上浮着。

恰有别的船驶过，把眼前遮住了一阵。待船身让开，河上已只剩许多帆影，分不清哪一只是哪一只了。

宝玉仍站着。风吹得他衣角直响，手里那方帕子也凉了。码头上人来人往，挑担的、扛包的、卖茶的，从他身边过去，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朝河上多看一眼。

日头渐渐偏了。船工收篙的声音、远处孩子哭闹的声音、卖烧饼的吆喝声，杂在一处，倒把人心里衬得更空。宝玉立了许久，才转身往回走。

他没有叫车，只顺着河岸慢慢走。走到一处僻静些的地方，岸边垂柳被风吹得贴着水面，一下一下地扫过去。他看着那水，忽然想起园门外那片枯竹叶，还压在衣襟里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碎了边。

等回到南城小院，天色已昏。屋里灯点着，宝钗正在桌前收针线，听见门响，抬头望了一眼，也不多问，只起身去把灶上的饭端了来。

一碗粥，一碟小菜，两个热过的馒头，照旧摆在桌上。

宝玉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却半日没有落下。

宝钗把灯芯拨亮些，问道：“送走了？”

宝玉点点头。

宝钗便不再问了，仍坐下来理手里的活计。针线在她指间进进出出，细得几乎听不见响。屋外起了风，吹得院中枣树叶子簌簌直落，有两片打在窗纸上，又慢慢滑了下去。

宝玉吃了几口粥，低头把那方帕子放进怀里。怀里原先那片竹叶已经压得发脆，与这帕子叠在一处，都是极轻的东西。

夜里他睡得并不安稳，醒了几次。每次睁开眼，只见窗上一点灰白的月色，照着屋里的桌角、衣架、半开的柜门，都静静的，像蒙了一层薄霜。

到天将亮时，他才朦胧睡去。梦里只见河水向东流，岸上空无一人，远远有一只船影，去得极慢，又极远，怎么也看不清了。

（第一百一回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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